跑步进入共产主义?浅析文在寅政府和经济民主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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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文在寅总统执政以来,对于现政府一些“左倾”政策的批评就不绝于耳。从对外政策上的亲朝倾向到调整国内经济再分配的政策,本届政府似乎被扣上了“共产主义”的帽子。下面笔者梳理一下文政府倡导的经济民主化理念,看看它的前世今生到底有着怎样的故事。

首先,什么是经济民主化?在资本主义的自由市场经济体系下,不可避免的会产生巨大的贫富差距。而经济民主化中蕴含的哲学和政治民主化一脉相承,即在经济发展的过程中既追求发展繁荣,又寻求民主公平,其目的是追求资本主义的公平与正义,具体表现为保障市场参与者的平等机会,建立公平正义的社会财富分配体系。

在韩国,“经济民主化”这种主张由来已久,有关经济民主化的内容早在1988年宪法修订时即被纳入其中。韩国宪法第119条中有两个规定,其一是“国家的经济秩序必须尊重个人及企业的经济自由及创意”,意在保证经济的自由性;其二是“国家必须维护国民经济的均衡增长及稳定,维持合理的分配水平,防止市场垄断以及财力的滥用,政府可以通过制定相关的规制以及调整政策的实施来调节经济参与者间的关系,从而实现经济民主化”,意在脱离意识形态的制约,保障根本性的社会公平与正义。而关于经济民主化的实践,最早可以追溯到90年代中期,政府主导的经济发展模式引发了一系列腐败、经济集中以及分配不均等社会现象,财阀企业泛滥,毫无市场秩序。一个名为“参与连带”的市民组织将国民对于公平正义的诉求提升至社会层面,他们指出并抨击财阀家族的经济实力过度集中,以及财阀及其下属子公司之间不当交易的问题,并在解决这些问题上做出了积极的努力。

经济民主化的理论来源同《正义论》的作者,著名的哲学家罗尔斯有关正义的主张类似。他认为正义有两个原则,第一原则,需要保证所有人的平等和自由,其次,在满足第一原则的前提下,需要满足最弱者的最大利益,并保证面向所有人的机会是公平和平等的。从经济的角度来看,第一原则是一个发展的原则,只有进行经济的发展,才能从根本上实现满足所有人需求的可能性,才能使充足的分配成为一个必要条件;而第二个原则,则是一个分配的原则,它顾及包括最弱小最底层的国民的利益,可以保证经济发展的成果均衡地分配到每一个公民手中,而不至于因为个人的先天优势而造成不公平的出现。主张经济民主化的元老之一,西江大学金钟仁教授曾经指出,宪法119条第二项中有关公平分配的内容经常被忽视或者误读。金教授曾参与了1987年的宪法修订,在他的坚持下,有关公平分配的条款顶着既得利益团体的压力被添加进了宪法,在过去30年各届政府的执政纲领中频繁出现,但从没有被正确地贯彻,有时甚至被作为一种蛊惑人心的口号来加以使用。有批评称,2012年大选的时候,朴槿惠政府为了拉拢人心,将经济民主化作为选举口号,推出了通过创造经济图发展,通过福利分配谋公平的一系列方案,获取了过半数民众的支持。然而在朴政府执政之后,大部分有关经济改革以及福利政策的内容都被延期甚至彻底消失,有的连预算也没有到位。

但这种大众主义式的政治行为也从侧面表现出韩国国民对于经济民主化的渴望。调查机构realmeter在2015年9月做过一次统计,针对“你最希望下届总统在国家层面上优先推行哪类政策”的这一问题,选择了“经济民主化以及收入分配(包括经济增长,福利扩大,增加就业,等等)”的国民占29.2%, 位于第二位的回答是促进国家经济增长(18%)。而就在去年,经济民主化登上了青瓦台的国民请愿栏,有20多万人署名支持。按照规定,政府必须对超过20万人的请愿做出官方正式答复,因此公正交易委员会委员长金尚祚就文在寅政府的执政方向全国民做出了回应。

那么同前几届政府不同,文在寅政府是如何有效地贯彻经济民主化这一理念的呢?金尚祚作出了以下的回答:以人为本,改革财阀,追求公平。具体的政策则有我们都熟知的“收入提升驱动型增长(收主增)”,提高最低工资,扩大社会福利覆盖面,产业技术革新,纠正不健全的企业关系等等。而从大选时喊出的“创造就业,经济民主”,“打破旧经济,实现新经济”的口号,倒也切实的转化成真枪实弹的改革。也许是文在寅政府的动作过于大刀阔斧,或者是此次的改革真的触痛了许多人的利益,抑或是政策的实施还不够精准,目前社会上有很多批判的杂音,而分配作为一种制度的调整,也不可避免的面临着来自于既得利益群体的巨大压力。在1月份召开的韩国经济学会年会上,有学者就发表了“收主增政策会导致经济下行”的研究报告。而早在2016年就有学者指出,经济民主化是政府,企业,劳动者处在同等立场上的,由民间部门主导的市场亲和性经济,而并非由政府出面,进行强制的收入分配。

那么经济民主化是否会成功,能否为韩国带来经济的春风?笔者认为,比起公平分配,发展才是最根本的问题,如果脱离了发展,一味的强调公平,那么情况又同中国吃大锅饭的人民公社时期有什么区别呢?而有关公平的讨论也需要从发展成果的角度来进行,韩国的人均GDP在2018年已经达到3万多美金,在世界上属于比较靠前的位置(28位),从这个角度来看,当下的确是一个探讨公平分配的合适时机。从目前的舆论来看,在促进国家经济增长和扩大公平分配中,韩国国民更倾向于后者。有话说历史是由人民创造的,而政府不过是聆听人民的声音而行动的实践者。如果韩国人民选择了公平和正义,那么希望文在寅政府能够肩负期待,稳健前行。
 

 

本文作者:首尔大行政大学院
                 博士结业
                 牟飞洁

 
  • 孙晨 기자(sunchen123@ajunews.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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